10 Ways to Meet Your Destiny【4:Anchor】

这一次Merlin没有什么大秘密,但是Arthur有一个。

……长死我了,憋了这么久才憋出来……


【4:Anchor】

  Arthur在吧台旁不耐烦地坐着,一杯麦芽威士忌快要喝到底了。现在是三点五十七分,超过约定时间十二分钟,而Merlin Emrys显然还没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他可能压根就没想来;又或者是他的照片,Arthur费了些力气才搞到的那几张,根本就是假的,而Emrys本人就躲在人群里,暗中观察着Arthur——想到这里,Arthur不安地扫视周围,将酒杯送到唇沿,安抚一下他干燥的喉咙。  

  说真的,Arthur已经开始相信这个Emrys真的是Morgana的类型了:他甚至还没露过面,就能轻而易举地惹恼Arthur,而“惹恼Arthur”恰恰是Morgana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对面那个金发尤物开始对Arthur频送秋波,但今天,Arthur不得不切断他们的眼神交流。这全都得算到Emrys头上。  
  

  当一个喘着粗气、头发被风吹得翘得老高的人跌跌撞撞地推开酒吧的玻璃门时,Arthur的第二杯酒已经没了三分之一。他含着半口酒,盯着那人走进来,然后伸手再要了满满一杯啤酒,走到Emrys落座的地方,威胁般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那人面前。

  随着玻璃和木桌相撞的声音响起,啤酒泡沫热切地晃起来,Emrys带着受惊的表情抬起头,目光直直落进Arthur眼里。他还在平复呼吸,颧骨上遗留着奔跑后的红晕。Arthur严肃地在他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对方:头发乌黑,滑稽的耳朵;面部线条既突出又柔和,看上去像个青少年(搞得Morgana像在犯罪);拥有一副很衬衣服的瘦长身材,却戴着一条品味糟糕到绝对会让Morgana抓狂的围巾——矛盾体,Arthur暗中总结道。

  “呃,你是Arthur?”Merlin Emrys忽然开口道,“很抱歉我来晚了,路上——”  

  “我没等多久,”Arthur打断他,然后前倾身子,危险地瞪着Merlin。“别以为故意迟到就能整到我,Merlin Emrys,我知道你这些邪恶的伎俩。”  

  Merlin愣了一下,“……好吧?”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那么就让我们开门见山。Morgana跟我讲了你们的事。”Arthur压低声音,“你得知道,你只是个保洁的……” 

  “如果你坚持这样声称的话,”Merlin插嘴,“是给恐龙骨头、以及其他价值十个你这么多的、无数年前死掉的小东西‘保洁’,以防万一你不清楚。”  

  说罢他给了Arthur一个友善的微笑,让后者差点忘记自己刚刚被冒犯了。Arthur挑着眉,在Merlin来得及自鸣得意之前转动起自己的酒杯。“管你怎么说,”他放松下自己肩部的肌肉,靠回沙发后背,抿着酒以掩饰自己的词穷。“生活不是那些骗人的爱情喜剧,Emrys。你们不适合。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 

  “我知道。”Merlin出乎意料地回答道。 

  “那就别再跟她来往了。”片刻后,Arthur接着说,“她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Emrys——”

  “叫我Merlin。”

  “——Merlin。”Arthur及时改口。“我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  

  “我也见过不少你这样的。”  

  “停止打断我说话,这很不礼貌。”Arthur皱起眉毛,气恼地瞪着Merlin嘴角的笑容。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我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他们在富二代身上榨取钱财,直到自己心满意足,再转向下一个。我是不会让Morgana落入你的圈套的,明白了吗?”  

  “噢,现在谁更加不礼貌了?”Merlin提醒道。  

  Arthur愤怒地看着他,而Merlin深蓝色眼睛中的光芒柔和地流动着,笑得没有丝毫恶意,柔情满满地望向他,就像Arthur是种什么长着驴耳朵的毛茸茸的动物。“你是个好弟弟。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在我这里遭到伤害。”Merlin说,并且终于对他面前的酒产生了兴趣。他喝酒的姿势很古怪——俯下身子,用嘴唇去够杯沿挂着的啤酒泡沫,然后才伸出手去把杯子举到自己面前。“她跟我谈到你很多次,坚称我们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因某种阶级观念而扭打起来。”

  “我难得同意她一次。”Arthur挑眉。  

  Merlin偏着脑袋抿了抿下唇,面色愉快地看着Arthur。“告诉我,你对Morgana的每一任男友都要说这些吗?”

  “我以为我才是问问题的那个。”Arthur闷声道。

  Merlin咽下一口酒,不置可否地撅起了嘴。  

  “……不是每一任。”Arthur在一小段沉默后回答。“只在对方看起来像你这样不靠谱的时候。”  

  “你很爱她。”Merlin忽然下结论道。

  Arthur轻轻扬起下巴,思忖着话题的主导权现在到底在谁手中。

  “而你应该比我更爱她。”片刻后,他回应道。  

  “这算是接纳我了吗?”Merlin微笑着抬眼看他。  

  “不算!”  

  Merlin露齿而笑,漫不经心地用他纤长的手指上下摩擦着啤酒杯的杯壁。阳光透过金色的酒液投射在他掌心,像魔法缓缓流动,Arthur将目光垂在那里,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  

  “她对你而言不仅仅是姐姐。”Merlin说。  

  “她是二十多年来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你非得知道的话。”  

  Merlin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温柔又若有所思地望进Arthur的双眼。不是怜悯、嘲弄、忌惮、崇拜,或者其他任何一种人们望向他时所流露出的感情,只有非攻击性的探索、本能的关切,以及更多Arthur无法形容却深受其撼动的东西。正当Arthur感觉快要陷入什么深渊之中时,Merlin湿润的嗓音响起了。

  “你知道,”他轻轻呼着气说,“我可以成为另外一个。”
  

  

  完全出人意料却又顺理成章地,他真的成为了Arthur的另外一个朋友。这段离奇的友谊奇迹般地一直持续了下去,而且愈发稳固,甚至在Merlin和Morgana短暂且完全柏拉图式的恋情宣告结束之后,Arthur还更担心Merlin而不是他姐姐的状况——这可与他的初衷完全相反。  

  “谁来告诉我这怎么回事,”Morgana夸张地比划着手势,“我打赌Merlin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俩都很开心(Merlin撇着嘴点头肯定),而Arthur曾在十几岁时迷恋过我(‘我绝对没有!’Arthur愤怒地插嘴);现在你们却似乎下定了决心要住在彼此的拥抱里。”  

  “谎言,全都是谎言。”Arthur抗议,“我什么时候抱过他!”  

  “呃,前天晚上?”Merlin恶意揭穿,“你喝得像一滩化掉的橡胶一样,敲开我公寓的门,说你再也不——” 

  Arthur及时伸手堵住了Merlin的嘴,在后者唔声呻吟着尝试扳开他的手时尽力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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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Merlin的几年之间,他逐渐弄明白了为什么Morgana当初会那么喜欢Merlin。他的笨手笨脚能惹人发笑,而他的细致入微则会让人迅速对他产生依赖。他纯真而诚恳的气质令Arthur的一帮伙计都愉快地接纳了他:Gwaine愿意替他帮任何忙;Lance会在周末晚上神秘兮兮地请Merlin单独吃饭;Leon把自己已经搬离的旧公寓免费让给Merlin住,只因为那离Merlin工作的地方稍微近了那么一点儿,而且可以帮他免去房租的开支——Leon的旧住处距Arthur家只有七八分钟车程,所以Arthur也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接送Merlin上下班的责任。

  “抱歉,”常常是这样的开场白,Merlin一边把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一边匆匆取下眼镜。“今天太多工作了。”  

  “又是哪头恐龙把你困住了?”Arthur手握方向盘,看着Merlin系好安全带。 

  “两条曾经活在志留纪的鱼,”Merlin回应,“漂亮的玩意儿。”

  “晚餐?”  

  “饿坏了。”  

  Arthur扬起笑容,摁响车载音乐,朝市区繁华路段驶去。  

  那种每夜例行的晚餐到后来也变了味儿。Arthur有一次把Merlin载到了他最爱的一家小餐馆,很安静,座位不多,橘黄色的光线柔和地铺在整个空间里,像熟黄油一样温厚。这是一个少为人知的事实:当人们不去尝试用它们模仿太阳时,灯光就会变得可爱许多,可爱而且相当感性;很显然组成这些光芒的微粒都拥有主观意识,否则什么也不能解释为何Merlin坐在那儿的时候似乎所有光都往他身上跑——至少,Arthur是这么认为的。Merlin坐在他对面,穿着随意,得意洋洋地谈论着他某次在拉斯维加斯差点赢走Arthur仅剩的内裤的事,酒窝浅浅地嵌在脸颊上,颧骨下是两抹生动的阴影——Arthur出神地凝视着Merlin,心想,他在灯光下看起来的确非常……  

  “……非常摄人心魄,就这个词,”Merlin突然说,而Arthur差点因此吞掉了钢叉。“当时我转过身,盯着你想,‘哇,我看见了太阳神!’”  

  Arthur缓慢地反应过来Merlin是在讲他们在圣迭戈的假期,于是他也心有余悸地加入到回忆之中,那些遍地都是的鸽子、夏季碧蓝如洗的一片晴空、还有阳光——Arthur嚼着半片生菜,还在为刚才的巧合心脏直跳,好像Merlin真的能窥探到他的心理活动似的——阳光,Merlin爱死了圣迭戈的阳光。他所解释为“看见了太阳神”的那次,Arthur回想,Merlin的眼睛里就映有阳光,还有更多不仅仅来自于阳光的偏爱,满当当的倾慕,和那种确实只能解释为“看见了太阳神”的神情。 

  Merlin还在接着说,而Arthur把视线投向了他的沙拉,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看向Merlin时眼睛里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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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Merlin的几年之间,Arthur同样弄明白了为什么Morgana最终会和Merlin退一步成为朋友。

  “有时候我会在研究古生物时感觉到共鸣,”Merlin在一个晚上对他说,“就好像它们比身边的人类隔我更近。” 

  那天晚上他们向所有朋友谎称他们要一起去看一出音乐剧(Morgana将信将疑),然后就开车来这里,躺在草坪上,以看星星的名义盯着夜幕上那几颗实在没什么看头的光点。  

  “我必须得说我也一样,”Arthur说,“不然我不会在这种时候陪你从派对逃出来,像十几岁小女生似地躺下看星星。浪漫主义啊,Merlin。” 

  Merlin自在地轻笑起来,踢了踢他。

  “你也可以把我当作是古生物,”过了会儿,Arthur再次开口道。“恐龙蛋,三叶虫什么的。” 

  “它们哪有你好。”Merlin轻声回应。  

  然后他们都陷入了湿润的、漫长的沉默,地上的草不轻不重地扎着Arthur的背,搞得他有点不安。Arthur本来应该抓住机会好好调侃Merlin一顿,或者沾沾自喜,但他只是不眨眼地凝视着天空,让泛紫的暗蓝色和凉爽的夜风使他的眼球微疼起来。

  “你这是在感动吗,傻大头?”Merlin侧过脸,望向Arthur。 

  “喔,我真是太感动了,了不起的Merlin Emrys说我比恐龙蛋还要好,何等殊荣!”Arthur也偏过脑袋看了一眼Merlin,跟他一起笑起来。这并没有毁掉那片刻的气氛,有鉴于Arthur的胃里有种奇妙的东西仍在疯长,而Arthur不敢于也不愿去搞清楚那是什么。  

  一阵风贴地而过,卷起Merlin的衬衫衣角。 

  “开始变冷了。”Merlin说。  

  “过来。”Arthur伸出手,Merlin顺从地靠过去,枕在他的手臂上。透明的月光迅速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沉默,Merlin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后脑勺舒适地贴着Arthur的皮肤。

  “你知道,”Merlin低哑地说,“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Well,至少比我好点儿。”Arthur撇了撇嘴,手指缓缓缠绕着Merlin的发丝。  

  Merlin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温柔的笑。“我只是发现自己很难……以那种方式去爱某个人。”他说,“Freya,Morgana……我可以照顾她们,做一些事情逗她们开心,”  
  “你可擅长这个了,比如送花。”Arthur插嘴道。  

  “比如送花。”Merlin笑着重复,“我能够喜欢她们,关心她们;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更像是对朋友。”  

  “……对朋友。”Arthur说。  

  “嗯。”

  Arthur故作严肃:“那你怎么不给我送花?”  

  Merlin大笑起来,从喉咙里滚出轻快的声音,Arthur也咧开了嘴,和他一样笑得浑身颤抖。  

  “你这菜头。”Merlin轻轻捶了Arthur一拳。  

  “我以为每个‘朋友’都有这待遇的!”Arthur抗议道,五指张开包住了Merlin的拳头,以避免对方的攻击。通常情况下,Merlin会在这时奋力反抗,然后他们将幼稚又疯狂地扭打起来,Arthur的脚和Merlin的脸紧密接触,要不就是Merlin的手指几乎要捅进Arthur的鼻孔,直到两个人都笑得肚子发痛为止。  

  但这次没有。  

  Merlin突然安静了下来,温顺地与Arthur四目相对。Arthur的耳后是风吹动他柔软金发而引起的一阵轻痒,掌中是Merlin微凉的手、月光一样抓不住却稳稳待在他掌心的五指。他们就这样盯着彼此,嘴角还挂着尚未消退的笑容,身体一面是低沉无趣的星幕,一面是有力的宽厚地面——如此,像是置身世界的中央,又像是逃到了世界的边缘。  

  “你不属于那个‘朋友’的范畴,Arthur。”Merlin低喃道。Arthur吞咽了一下,感受到血液如泛滥的河水涌向他身体的每一处,像是有什么在不断将他向前推。他心脏怦怦直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Merlin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如同细细描摩着什么。“你是唯一而且最好的那个。”他说,“真正的朋友。”  

  Arthur愣住了,一种莫名而强烈的失落给了他一记猛击。Merlin在对他进行如此私密的、真诚的剖白,他应该为此感动,但他心中那原本不该萌发的、完全越界了的期待摧毁了这一切。不,他迅速否认,那不仅仅是什么荒唐的错觉——Merlin看着他时脸上奋不顾身、无所畏惧的神情,他们相触的肌肤下暗流汹涌的分明爱意,数千个共度的傍晚,还有他自己心底正在慢慢承认的东西——Arthur决定就此打住,因为Merlin已经开始嘲笑Arthur发愣的脸,全然不知他对Arthur造成了什么。  

  之后那种折磨人的怅然若失连同一瓶白兰地和香烟,陪伴着Arthur度过了那一整个漫漫长夜。他试着去思考关于Merlin的事,头脑却始终一片空白,只能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把烟蒂泄愤般狠狠地摁进烟灰缸。这只烟灰缸,顺带一提,是Merlin送给他的第四份生日礼物。

  当日光从东方破开天空的晦色,Arthur终于推开他阳台的玻璃门,站在黎明之中,决定他自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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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hur完全不知所措。如果他需要给谁打电话,绝望又狂喜地朝听筒大吼着宣布他陷入了爱情,那么电话那头的人只会是Merlin。但当他“陷入”的对象恰好也是Merlin,他的挚友,他姐姐的前男友时,情况就要复杂得多了。  

  当然,他并不关心Morgana和其他朋友们会怎么想,甚至也不关心他的父亲或者董事会那群老古董们会怎么想。他只关心这样的坦白对Merlin是否公平。那群朋友们早就对于“把他们凑成一对”乐此不疲了,尤其是Morgana和Gwaine,还有Merlin那个奇怪的堂弟Mordred。他们出去集体旅游的时候,Gwaine不止一次被逮到在Arthur或者Merlin的房间门口鬼鬼祟祟,就为了一探究竟他们“有没有在偷偷乱搞”。Merlin对那些玩笑很宽容,但也没有显得十分热衷。如果Arthur自私地,为了给自己一个答案,而将他的情意坦露给Merlin,这无疑将使对方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假使Merlin对他不抱有相同的感情的话;而这“假使”基本上就是必然。  

  Merlin值得Arthur的等待和至少一万遍的深思熟虑。Arthur不想搞砸了这一次,不想惊扰Merlin对待工作的热情、对待人的温柔真诚、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迷人的声线、清澈的眼睛和可笑的浪漫主义。  

  躲躲藏藏的日子并不好过。Arthur做不到疏远Merlin,所抱有一点幻想的“也许我会渐渐发现那只是一时兴起”也被长达半年间他日益清晰的爱意所粉碎。他们仍然亲密无间,而Arthur会在众人拿他们俩的关系开玩笑时做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手从右边一路抚过Merlin的背,搂住他左边的肩膀,或者把头探向Merlin的颈窝——然后在Merlin大笑着拍开他的时候也跟着用笑声敷衍过去。他必须学会习惯这些,当Merlin在他肩上打盹,午后细碎的阳光一点点像金粉一样洒在Merlin浅睡的安宁面颊上,Arthur不得不默默承受下那股几乎要冲出他体内的深情,尝试忽略却无法忽略掉Merlin印在他身上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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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察觉出来的人是Morgana。那是一个圣诞节,Merlin喝得不少,正在Lance家的沙发上一边听Gwaine高谈阔论一边咯咯发笑。Arthur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了半支烟,然后就听到了身后Morgana的脚步声。他回过头,Morgana望了他一眼,走出来,转身拉上滑门。 

  “现在出来抽烟?”她说,就地倚在门边。  

  “呃,”Arthur皱了皱眉,“烟瘾犯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Merlin。”Morgana直截了当地指出,抱住自己的双臂。 

  Arthur沉默了很久,才再度把烟送进嘴里,用力地吸了一口。 

  “那么明显?”  

  “不明显。”Morgana说,“所以我才来找你确认一下。”

  Arthur瞥了她一眼,Morgana显得比他以为的要更忧虑,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Arthur,”她的声音低柔,“我约会过Merlin,我知道人们迷恋上他时是什么样子。”  

  “这副鬼样子?”Arthur吐出一个烟圈,张开双手向他姐姐展示自己。
  
  “迷人。”Morgana打量着他道。然后他们同时笑起来,她走到Arthur旁边,和他一起把手放在栏杆上。  

  “我能不能再问个问题?”Morgana说。  

  “嗯?”

  “有多久了?”  

  Arthur再次陷入思索,把烟的最后一点抽尽,圈起嘴唇向天空呼出白气。

  “春天的时候开始。”他犹豫地回答,“但可能比那更早,早得多。”

  Morgana默不作声,屋内传来一阵大笑,大概是Percy又语出惊人了一次;外面则是一片节日的辉煌,地上铺了一层雪,安静而明亮。“真的有点冷了。”Morgana说,而Arthur表示同意。于是他们一同回到温暖的灯光里,加入朋友们当中去,如同什么也没对彼此提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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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所有小店都陆续撤下了圣诞装饰,气温回暖得格外迅速,雾气迷蒙,Arthur悄悄被Merlin担心冰川融化的言论迷倒,允许自己怀着一点点贪恋去摸他发红的鼻尖。

  其实就算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Arthur想,Merlin一直在他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他愈发觉得爱上自己最好的朋友并不像那些电影里所描述的那样,折磨,苦恋,吃醋,虚情假意地祝福对方的生活——他们可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最好的朋友”。他们是Merlin和Arthur;Arthur几乎没有独自黯然神伤或者吃醋的机会,因为他已经占满了Merlin的生活,完完全全。Merlin需要他,正如他需要Merlin——只不过多半得删去性幻想的那个部分。  

  “你们应该试试上床,我说真的,因为你们把除此之外情侣们会干的事情都干光了。”Gwaine一本正经地提议,“别那样瞪着我,我又没让你们把过程录下来给我看。”  

  “我才不要,”Merlin完全没当真地大笑,“他这么自大,绝对会搞那些从背后把你压在墙上逼你叫他‘殿下’的花样。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Arthur摊开双手,让一桌朋友对着他笑,假装自己没在想象Merlin所说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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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lin的生日在初春的周末,Arthur从清晨就开始拨打他的号码,终于在拨通第三遍的时候听到Merlin睡意朦胧的鼻音。 

  “嗯?”他哼道,Arthur能听到他翻身时被子摩擦的声音。 

  “生日快乐,白痴。”Arthur半裸着窝在床里,愉悦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传出了Merlin气恼的轻哼。“只有你,混蛋,”他低声嘶吼道,“会以电话骚扰的方式、从一天的开始就摧毁掉我过生日的心情。”
  
  “只是不想让别人抢先。”Arthur得逞地笑着,用遥控板随意切着电视节目。  

  “没人跟你抢。”Merlin含糊地说。  

  “竞争激烈到超乎你想象。”Arthur说,“我还以为Lance也会给你这种贴心的清晨电话问好?”
  
  “Lance是正常人,”Merlin听起来稍微清醒一点了,“他不会像你这样发神经。” 

  “分不清这是对我的赞美还是批评。” 

  “批评,绝对的。”Merlin残酷地回应。“而且Gwaine已经赶在你前头从多伦多寄了点东西过来,我还没拆,但愿不会跟上次一样是你的球袜。” 

  Arthur大笑起来。“有可能是我的内裤或者数学作业,我们高中的时候他搜藏了很多这些东西,打算卖给学校里公然迷恋的我的一群女生。” 

  “好恶心。”Merlin评价道。 

  “是啊,所以他的销售量远低于预期水平。” 

  Merlin傻乎乎地笑起来,那笑意漫进Arthur的耳朵,使他胸腔里泛起一阵腻人的柔情。

  “好了,想要什么礼物?”Arthur清清喉咙。  

  “难道不应该由你给我一个惊喜?” 

  “怕你不喜欢。”  

  “我以为你了解我的程度足以让你知道我喜欢些什么。”Merlin假装痛心地说。  

  “我确实知道你喜欢什么——”Arthur一本正经,“我会打包一个Arthur Pendragon送给你。” 

  “如果你现在在我面前,‘Arthur Pendragon’,”Merlin威胁道,“你已经被我的枕头砸中了。”  

  “我的荣幸。”  

  “好了。”Merlin轻轻抽了口气,大概是在伸懒腰。“那就把你自己打包过来吧?”


  

  他敲开Merlin的门时,后者还穿着宽大的条纹家居服,嘴唇因为刚刚沐浴而泛着漂亮的红色。 

  “没打算换衣服?”Arthur在Merlin的注视下走进屋里。 

  “不想出门。”Merlin在他身后合上门,回答道。“这可是难得的周末。”  

  “需要我再次提醒你这也是你的生日吗?”Arthur在Merlin的沙发上坐下,“有鉴于你看上去多半忘了。”  

  “年年都是惊喜派对就不惊喜了。我就不能过一次无聊一点的?”Merlin一边说一边从橱柜里掏出两个杯子,“来点喝的?”

  “就要你自创的那种弱智兮兮的鸡尾酒,谢谢。”Arthur翘起二郎腿,朝他抬了抬下巴。

  Merlin温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在酒柜里翻箱倒柜。Arthur从沙发里蹦起来,走到他面前,手肘支在桌子上托起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的抛光木面,眼睛向上看着Merlin调酒。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Arthur说,“连调酒都调得这么不性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Merlin指出。  

  “噢?”

  “‘我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记得吗?天哪,你那时可是相当冒犯。”Merlin腾出一根手指指向Arthur,然后继续往量杯里倒白兰地。  

  “那时你很有可能会打碎我姐姐的心,我不得不这么做。”Arthur说道,盯着Merlin熟练地切柠檬。而你现在更有可能会打碎我的,他想。  

  “Morgana显然有一颗坚不可摧的心。”Merlin笑着说。  

  “但你就像个邪恶的巫师一样,谁知道呢?”Arthur把玩起Merlin桌上的一只勺子,“念句咒语就让人任你摆布了,之类的。”  

  “你还像残暴国王的智障儿子呢。”Merlin笑出了酒窝,倾身向前。
  
  Arthur立刻用勺子指着Merlin的鼻子,阻止他的动作。  

  “挡着我拿冰块了。”Merlin说。  

  “你再说一遍,谁是智障?”Arthur眯着眼睛。
  
  “你是在用勺子威胁我吗?”Merlin皱了皱鼻子,愉悦地说。“这个行为就足够智障了。”  

  然后他们都大笑起来,Arthur百无聊赖地转着勺子,等待Merlin把酒杯塞进他手里。  

  “我们要做点什么?”Merlin端着酒杯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抿着酒问。
  
  “通常我会选择做一些成人级的事情,在这种周末。”Arthur回答。 

  “显而易见,不是和我。”Merlin扬起一个揶揄的笑。 

  “是,显而易见。”Arthur说,举起酒杯,把自己的目光藏进杯子里。 

  Merlin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撑起身体向Arthur靠近了一点。“这提醒了我,你很久没约会了。”他好奇地望着Arthur。 

  “你更久。”Arthur斜睨着他。  

  “但这不像你,Arthur,”Merlin说,“突然转性了?觉得不断甩人和被人甩不那么有趣了?” 

  “我被甩还不是因为你,”Arthur伸出手去粗暴地揉了揉Merlin的头发,“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男朋友长期陪别人吃晚饭。” 

  “哦,真抱歉。”Merlin嘲讽地说,然后任凭Arthur把他的脚放到了Merlin腿上,惬意地拉长身体。

  “停止用你的脚摩擦我,不然情况真的要变成成人级了。”过了片刻,Merlin警告,但Arthur只是无耻地笑着。 

  “我也不介意跟你试试,虽然你又丑又蠢。”Arthur说,“毕竟这是你的生日,你有权向你最好的朋友征求一次有史以来最爽的性爱。” 

  “得了吧,你才不觉得我丑。”Merlin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耀眼至极。” 

  “荒谬。” 

  “你都写在脸上了!” 

  Arthur愣了一下,花了几秒钟思忖Merlin这句话究竟是习惯性的反驳还是在陈述事实。他尴尬地吞咽了一下,然后这种尴尬很快就无影无踪——因为在Merlin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从来不会因为那些偶尔隐藏不住的、过多的爱意而使他们之间那种本质的平衡遭到破坏。Arthur迅速找回了自己,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然后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伸出手去解Merlin的扣子。

  “你在干什——”

  “非礼你,”Arthur挑衅地冲他笑,“证明‘我认为你耀眼至极’。” 

  Merlin笑得仰起了脖子,“天啊,玩真的了?” 

  Arthur趁机把他的嘴唇靠过去,在Merlin的颈窝里喃道:“如果你想让这成真的话?”然后他退开一点距离,向下望进Merlin的双眼,手指还放在对方的第三颗纽扣上。 

  出乎他意料地,Merlin没有尖刻地讽刺回去,反而若有所思地凝视他,沉默着,眉稍和唇角上挂着的笑意渐渐瓦解,双颊升起红晕。Arthur心跳如雷地观察着Merlin的表情变化,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有点太越界了。
  

  “呃,”Merlin清了清喉咙,“你知道的,Gwaine认为我们早就该这么做了。Morgana也、呃,她也这么说。而且我们都很长时间没……”

  Arthur不解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了一样。 

  “我是说,”Merlin的声音慢慢变轻,充满试探,“也许我们……可以让它成真?”

  Arthur手足无措地呆住了,努力消化着Merlin话里的信息。

  “当然,忽略这个,如果你不是真的在……”Merlin有点窘迫地补充道。

  “我是,是真的。”Arthur辩解,把手指放在了Merlin的唇边,“我……靠。我完全——”

  Merlin用一个确实“耀眼至极”的笑容缓解了Arthur的紧张。

  “好吧,那,”Arthur说,“我们应该先接吻?”

  “等一下。”Merlin说,轻轻扳开Arthur的肩膀,越过Arthur把自己手里的酒杯也放到了茶几上面,然后顺从地回到他的位置。
  
  “有点奇怪,”Merlin温和地喷笑出声,但眼中的光芒仍在激励着Arthur不要半途而废。“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接吻。” 

  “很多人都做这个,”Arthur莫名其妙地也跟着笑起来,“虽然只是在他们醉得什么人都分不清的时候——别那样笑,Merlin,你不要显得这么跃跃欲试,天啊。”  

  “随便吧。反正我们总得试一下的,对不对——如果我们注定要做那些更加‘成人级’的事情的话。”Merlin说,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Arthur可以行动了。  

  Arthur此刻已经不能做任何事,除了像个信徒一样以全副身心、虔诚地呈上他的双唇。他惊异地发现,当这个吻发生时,他尝到的是熟悉感、波澜不惊的温柔、还有不紧不慢的由内而外的平静。这和他设想过无数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激动人心,没有随之而来的耳光(出自Arthur某个完全悲剧性的想象),没有那种天崩地裂的猛烈情感。他们缓慢地描绘着彼此的嘴唇,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了。 

  无尽的柔情开始在Arthur体内堆积。他不可自抑地加深了这个吻,让Merlin几乎躺倒在沙发上面,手掌顺其自然地沿着Merlin的背一寸寸下滑。如果这只是所谓的“尝试”或者其他跟那一样孩子气的东西,现在就应该停止了。但他们不能,也不想。Merlin的睫毛颤动着,他们分开了短暂的一小会儿,一旦获取到足够的空气就再一次落入天翻地覆的柔情里,好像对方是无穷无尽需要探索的知识。局面渐渐失控,一种燎原的热情开始指导着他们的动作,丝毫不像他们以往的那些“玩笑”一样见好就收。  
  不过他们还是停了下来,因为Merlin的房门突然咔嚓一声被谁扭开了。Arthur惊恐地朝门口望去,看见Leon正僵直着站在那儿,手上提着一只精致的盒子,下巴快垂到地上了。 

  他们三人同时高喊起耶稣的名字,Arthur手忙脚乱地从Merlin身上起来,不幸一脚蹬翻了茶几上的酒,然后和Merlin一起咒骂着随手找东西把酒液揩干。 

  “见鬼,我没料到你们在……”Leon说,“我是说,我也算是料到了,但没想到是在现在——我很抱歉……呃,伙计们?” 

  “你是怎么——”Arthur嘶声道,手还在擦拭着茶几桌面。

  “这是我以前的房子,拜托,我有钥匙,”Leon干巴巴地说,并举了举手里的礼品袋,“我还准备给Merlin一个惊喜……”

  “非常惊喜,谢谢!”Arthur阴阳怪气地替Merlin回答道,而Merlin始终埋着头,似乎对清理他的地板十分专注。 

  “那我就……把它放到这儿,你们可以,呃,继续。”Leon默默地退回门外,把礼物靠在墙角,“生日快乐,Mer——”

  “谢谢你,Leon!”Merlin把头抬起来,敷衍而迅速地朝Leon笑了一下,明显是想快点打发走他,然后目睹着Leon迟疑地点了点头,把门重新合上。

   

  关门声响起之后就是溺水般的沉默,Merlin没有跟Arthur产生眼神接触,只是接着处理洒得到处都是的酒,Arthur偷瞄着他,毫无头绪接下来该怎么做。通常情况下,Merlin会是贴心地打破沉默、开启新话题的那个,但这次他尤其安静,安静到让Arthur连胡思乱想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的几分钟,Merlin站了起来,依旧没有看Arthur一眼,把杯子和湿成一团的纸巾拿到厨房去,扔了纸,然后背对着Arthur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杯子。Arthur听着水声,荒唐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趁现在逃出室外,然后哗哗的水流忽然停了,Merlin把手放在水龙头上,低着头,背部的线条因呼吸而起伏。时间生涩地滑动着,而Merlin显然是需要独自理清一些什么东西。 

  他终于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眶红着,看上去不堪一击。Arthur凝视着他,双耳嗡鸣,感到之前喝下去的酒在胃里翻云覆雨地凉。Merlin苦涩地凝视他,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像是步向火海一样,恐惧、生硬、孤注一掷地朝Arthur走来,横冲直撞,弓下身捧住他的脸,结实地吻了上去。 

  他的十指因为湿润而冰凉,坚决有力又脆弱地颤抖着伸进他的发丛,紧攥着,就像Arthur是深海中唯一的浮木。他的吻歇斯底里又摇摇欲坠,最后变成了紧贴在Arthur唇上的呜咽。Arthur完全接纳下这一切。Merlin的额头抵得Arthur的眉骨生疼,但他只能用尽力气搂住Merlin,让他彻底崩溃在他怀里。

  “……这么多年,Arthur,这,”Merlin嘶哑地说,“太久了。这已经太久了……” 

  Arthur不去尝试理解Merlin断断续续的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吻他的脸侧,本能地安抚着他。

  “我怎么能、”Merlin说,搂紧了他。“天啊,我怎么会这么久都从未察觉……你,我们,所有事。我把它……我对自己隐藏了这么久……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那么快乐,为什么我想和你做所有事,Arthur,为什么我控制不住却又努力控制住了,为什么……那个吻就像是这世上我想要的所有东西。”

  Arthur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在近一年前那个夜晚靠着过量的香烟所得出的答案,如今再一次摆在他面前。 

  “我觉得我爱上你了。”Merlin用轻飘飘的气息,冲动而绝望地宣布,听上去慌乱得束手无策。“……我从未意识到过,从未;这就像是已经有好几年、好几辈子了一样,却又突如其来,我无法——” 

  Arthur用一个吻舐去了Merlin所有语无伦次的话。他轻轻咬过Merlin的唇,探索,安慰,撩拨,倾吐,无望地等待,徒劳地诉苦,纯粹的、纯粹的吻。他松开Merlin的时候,后者还在轻轻战栗,神色疲倦而惊讶。 

  “你根本不知道,Merlin,我几乎想过上万种方式来对你说这三个字,”Arthur轻声说,“却从没想到你会抢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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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一团混乱稍微平静下来一点的时候,Merlin身上没被衣服遮住的部分都已经被Arthur依次抚摸亲吻了个遍。而他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嘴里嚼着Leon刚送来的巧克力。Arthur甜蜜地吻了一下他的膝盖,用尽全力地望着Merlin,好像稍微移开目光他就会蒸发掉了似的。 

  “你从没跟我讲过,”Merlin说,“你甚至都不暗示一下。” 

  “只是怕你太得意,以后我就欺负不了你了。”Arthur回应。 

  Merlin愧疚、怜爱又像被逗乐了一样笑了一下。 

  “你这白痴。”他叹息道。 

  Arthur注视他,手指在Merlin的腿上来来回回。“我一直都知道你比我更勇敢,Merlin。” 

  “你终于肯承认这个了。”Merlin柔情蜜意地说,“可是为什么我听得这么难受呢。” 

  “有什么可难受的。”  

  “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天啊,”Merlin撑起身子,伸手揽住Arthur的脖子,摇了摇头,“你明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抛弃你,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这一点。”  

  “我知道,”Arthur反手握住Merlin的手臂,缓缓摩挲。“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但就是因此,Merlin,我不能告诉你。谁不知道你会震惊得要死,像个傻子一样对我感到抱歉,接着就做尽所有事情来弥补我的感情——那实在……”  

  “让你很没尊严?”Merlin接过他的话。

  “对。而且还显得像个混蛋。然后所有朋友会轮流跟我们谈心,我们可能会抱着愧疚勉勉强强地住在一起,勉勉强强地结婚,勉勉强强地把彼此的脑浆都操出来——”  
  “脑浆都出来了,也不那么勉强吧。”Merlin指出,和Arthur一起微笑起来。  

  “非常不勉强,是的。”Arthur说,“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你提议我们做一次的时候我的心情。”  

  “我深思熟虑过,”Merlin捋着Arthur的头发,“我想也许Gwaine是对的,我们应该试试,彻底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对的。更何况你成功俘虏过那么多人的心总是有理由的,我充分相信你的实力。”  

  “我只想俘虏一个人的。”Arthur呢喃道,侧过脸亲了亲Merlin的手。  

  “你早就成功了,菜头,早就是你的了。”Merlin垂下眉稍,红肿的眼睛使他这个小表情显得不那么迷人了,但Arthur还是不可救药地想要占有它。于是他向前倾,含住Merlin的嘴唇,轻柔地席卷着他的呼吸。 

  窗帘被一道掺着阳光的风吹得蓬起,Arthur温和地结束掉这个吻,仔仔细细地看Merlin的双眸,然后从他皱掉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  

  Merlin的视线垂向他手里的东西,然后迟钝地落回Arthur眼中。  

  “虽然我们真的耽误了很久,可是我必须提醒你现在求婚也有点太快了。”Merlin半是玩笑半是迟疑地说。  

  “不求婚也可以,我要你收下这个。”Arthur郑重地取出盒里的戒指,扳开Merlin的手,把它放在他手心。“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Merlin盯着手心,半晌没有动静。

  “我不能……收下它,”Merlin结结巴巴地说,“这太、”

  “本来就是给你作生日礼物的。”Arthur说,“打算骗你说这是我在哪个山洞里随便捡的,但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了,我就诚实一点。Merlin,这个戒指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需要你收下它,你明白吗?”  

  Merlin抬头看他,脸上光辉涌动,似乎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他握紧了那枚戒指,笑起来。“你就不怕我弄丢。”他的声音里藏着不明显的哽咽。 

  “你从来都没弄丢过我,”Arthur说,“一枚戒指还收不好么?” 

  “你快弄哭我了。”Merlin伸出没握着戒指的手去抚摸Arthur的脸廓,“又一次。” 

  “那就说点别的,”Arthur撅了撅嘴,“成人级那件事我们做到哪儿了?”  

  “等一等,”Merlin抵住Arthur探过来的脸,“先答应我你不会逼我叫你‘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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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waine接过咖啡,露出一副“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的表情,看着Merlin和Arthur在他对面坐下。  

  “我有点惊讶到了,”Gwaine甩了甩头发,“又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你们还好吗?”
  
  “我现在比较担心Morgana会把我约出来,郑重其事地警告我离她弟弟远点。”Merlin说,而Arthur的手一直贴在他背上。“有鉴于这多半是高贵的Pendragon家的习俗。”  

  “Morgana喜欢你得要命,”Arthur说,“而且她显然没有我这个弟弟这么有责任感。她巴不得我被折磨,像要赶着篡位似的。”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Gwaine忽然说。  

  “我们知道。”Arthur回应。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忍到这么多年之后才爬上对方的床的。”Gwaine夸张地感叹,“所以,Merlin,你有没有像你所说的那样,从背后被他压在墙上,叫‘殿下’啊什么的?” 

  Arthur和Merlin神秘莫测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可疑地红着脸别开目光。

  

  

The END(为什么我感觉肯定会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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