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丸】唯独别考虑北极熊

仓丸/R/基本上是pwp/饿疯了真的/不小心和同事那个了怎么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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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点proceed)


唯独别考虑北极熊


“是酒精的错。”这是大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说的第一句话。


根据室内光线的亮度判断,现在至少已经十点了;根据自己身体一些部位的异常感觉判断,情况有点复杂;根据大仓的——丸山试着把视线向上移,瞥一眼大仓的神色,帮助自己进一步判断现在的处境。大仓看着他的方式让他无法别开目光,丸山只好咬紧牙跟发型睡得乱七八糟的大仓保持着尴尬的对视。


——根据大仓的表情判断,他绝对没有失忆,也没有被外星人洗脑,可能有一点没睡醒,而且显然在等着丸山说点什么。


于是丸山决定说点什么。


“对,酒精。只是……”丸山咽了咽唾沫,喉咙干疼得像卡了什么异物。昨晚忘了开加湿器,这当然是因为他忙着跟同事干别的事去了,多谢提醒。


“嗯?”大仓发出一个鼻音,提醒他说下去。


“只是……”丸山补充,“我们昨天没喝酒。”


大仓顿了一下:“这倒是个问题。”他说,“那就是Maru的错。”


“我怎、”


“是Maru邀请我来你家的吧,”大仓抬高一点声音,“结果才这样的。”


“是你先暗示说没人陪觉得寂寞的。”丸山辩驳,“而且是你先亲我的。”


“我怎么觉得是你先的。”


“在酒柜那里啊,”丸山捏紧被子,加快了语速,“我不是打算拿酒出来吗,一转过身你‘啪’的一下就亲上来了,那就是为什么我们昨晚没有喝上酒。”


“那Maru也没有推开我。”大仓斜眼盯着他,“而且也没有‘啪’的一下吧!”


“喂,我手上拿着酒瓶啊,”丸山扬起眉毛,“可贵了!”


“那你现在脸红什么?”


丸山确实觉得脸上发热得厉害。他在想出反驳大仓的话之前就深吸了一口气,脸焦急地皱起来,因为语言还没组织好,又只好把这口气原封不动呼出来,懊恼地往前俯身扑在被子上。


“好啦好啦。”大仓及时说,“是我的错——但是Maru也要承担责任。”


丸山从皱成一团的被子里抬起头看他:“大仓真的是……”


“你现在想继续懊悔吗?”大仓说,“还是你打算稍微穿上点东西然后去洗漱。我们下午两点还有会要开。”他停顿一下,又放轻声音补充,“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陪你去浴室。”


“我可以自己去。”丸山的声音埋在被子里,“没有不舒服。”


“那就是舒服。”大仓轻飘飘地说,“还好。”


“我不是说……哎,”丸山放弃解释,直起身子,避开大仓的视线,在床尾艰难地翻出能穿的衣服,“我去浴室了。”


他花了一会儿才在被子的遮挡下穿好了衣裤。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遮挡毫无用处,但他还是坚持这样做了,然后才侧过身下床往浴室去。踩在地上的时候那种眩晕的不真实感一下子朝他涌来,丸山双手撑在床沿缓了缓,再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被大仓叫住了。


“Maru。”


他回过头,大仓坐在床上,头发乱得相当滑稽,欲言又止地望着他,整个人看上去歪歪扭扭的,像一笔画烂了的短线,视线直接而关切地落进他眼中。


丸山摇了摇头,然后大仓点了点头。


——


在当代社会,和同事不小心擦枪走火睡了一觉并不算什么大事。尽管对他们这种特殊状况来说这事的严重程度可能要上几个台阶,但秘密依旧可以只是秘密,只需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就能让这种偶然的过失被匆匆流逝的时间和忙碌的生活抹去。


丸山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管那天晚上客观而言有多叫人回味无穷,他都坚持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他一贯在自省方面用力过度,而这往往让事情倒向反面,因为当一个人默念着“别去想北极熊”的时候,他脑子里只会想着北极熊。现在大仓就是那头挥之不去的北极熊。丸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不去想大仓把他摁在酒柜上,不由分说地吻住他的力度,不去想大仓伏在他耳边,用渴望的、请求的语调叫他名字的声音,还有大脑被高热的情/欲烧坏之后浑身上下那种怪异的痒,他无措地,不知道劲该往哪儿使……大仓的手放在他身上每一个角落。


好吧,是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了而他仍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天的事,他越知道这样不行,越忍不住把思绪浸泡在那些粘稠的回忆里。“要学会放过自己啊,”他被好意提醒过无数次,“别用已经过去的事情困扰自己太久……反省当然是好习惯啦,但是向前看才是更重要的事!”这些话他从来听着就是听着,模糊地答应下来,也没真的想过要改变什么。他非常清楚这就是自己处理情绪的程序,只有这种带点痛感的消化过程才能让他觉得踏实。


但是这次……这个错误像以往任何一个一样给他带来大量尴尬和懊恼,然而除此之外,还有点……过于爽了。远不止是身体的愉悦,更多的是那些微妙的越界感带来的兴奋,沙发上他们断续的沉默和懒洋洋的笑声,在松弛的氛围中渐渐紧绷起来的某根弦;客厅的灯光出奇地暧昧昏黄,大仓的视线压过来,他觉得喉咙发紧,说我去拿酒——大仓堵住他的退路,目光烧着他的嘴唇。弦断了,一下子弹在他胸口上,他听凭心跳响得让人脸红,捏紧了手里的酒瓶,在大仓顺理成章地亲上来时心里可耻地暗暗想着“终于”。


丸山轻轻嘶叫了一声,苦恼地抓着头发,试图通过摇头的方式把注意力从这些片段中震荡出来。


“小丸又在发出怪声。”


他抬起头,大仓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斜睨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是他平时冷不丁突然指控丸山“又干这干那了”的时候那副样子,故意面无表情地等着丸山作出反应。


丸山根本不知道大仓在期待什么反应,只好随便苦笑了一下应付过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屋子里只有他们和横山,横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脚步声敲在地板上来来回回地响,然后横山出门了,把他们两个留在尴尬的沉默里。丸山知道大仓还在看他。他脖子僵硬,死死盯着手指,就快把指纹的形状背下来了。


“没问题吗?”大仓突然问他。


丸山终于有理由抬眼接住大仓的视线。他窘迫地抿住嘴唇,再张开嘴,吸了半口气,试着说点什么。


“你不用……”大仓打断他,向前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不要擅自想太多啊。现在反应比第二天早上都大。”


“这么明显吗?”丸山皱了皱鼻子,放轻语气,听起来像在求助。


“嗯。超——明显。你该看看小安看你的表情。”


“啊……”


“振作一点啦,Maru。”大仓说,“如果你想谈谈的话,我今晚、”


“看到小安了吗?”横山突然从门外探头进来问,他们同时转过头盯着横山,丸山觉得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估计不太妙,因为横山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扬高了眉毛,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愣了一会儿才说:“走吧,过去开会了。”


丸山有点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拉拉衬衫的衣角。然后大仓也站起来,跟在他背后,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小幅度安抚地拍了拍。


——


大仓提了半句的邀请完全被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掩埋过去了,每个人都很疲惫,散会的时候村上扬言自己能吃下一头牛,顺便问了丸山要不要一起去试上次那家餐厅。丸山没空考虑那头虚构出来的任人宰割的牛,随便编了个理由拒绝了,视线遮遮掩掩地寻找着大仓的身影。大仓没在附近,不知道一眨眼走哪儿去了,丸山收回视线,继续和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美国牛肉的事情。


他拒绝承认自己连续几天空出晚间日程是在“等着点什么发生”,这很不成熟,而且很不专业。而且不符合丸山一贯的人设:他不应该对过界行为反应过度,他应该享受调情,他影响别人,不是被人影响。形成这种印象的原因之一是,丸山很容易在任何情况下去亲吻别人,大部分时候是因为酒精,其他时候是出于一时冲动和过分恰当的气氛。他因为以上所有原因亲过大仓,每次大仓都只是笑,把脖子缩起来,手往他身上贴,以无伤大雅的打打闹闹收场。丸山从来不把这些亲吻和身体接触看成什么大事,他相信生活是由许多或好或坏的巧合组成的,亲吻是制造它们的一种方法。


然而恰恰相反,那天大仓主动吻他却是出于缺乏酒精的过度清醒和完全、完全不恰当的气氛。情况走向彻底的反面时却总是导致同样的结果。丸山想,这兴许和地球是圆的有关。现在他居然还有空思考天文地理,丸山咬着嘴角,想了一会儿,还是走向了酒柜(当然就是不久前大仓曾把他压在上面然后把舌头伸进他嘴里的那个酒柜,多亏了大仓,现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家具已经彻底被错置上了性的隐喻)。他选了威士忌,不知怎的威士忌看上去很适合纾解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冰块没了,丸山将就着加了点水,坐在沙发上,盯着空白的墙面。那幅画挂在一边,他努力不去看它,避免心情再加入其他思绪而变成某种乱糟糟的混合物。威士忌滑下喉咙,液体流过之处像点着了沉甸甸的火,压进胃里,灼热感逐渐弥漫起来,仿佛他的胃和心脏要比比哪个更烫。他分辨不出来,他必须快点喝醉。


——


如果要回头窥视他们之间关系的演变,丸山能清晰记得的只有一些零碎的转折,其他东西都是模糊的、飘移的散点,像一把碎屑撒在坐标系里。丸山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仓一直用聪明的目光看着他,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视线,就是聪明,机警,带着审视的态度,在他身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被一个小孩一眼看穿的可能性让丸山有点焦虑,他那时候也太年轻,不懂如何恰当地处理事情,被暴露在视线下就会下意识过度表现,这使大仓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对他抱有不服之心。大仓开始有意无意找他麻烦,偶尔丸山会真的被打击到,大仓又永远都是那个第一个察觉到的人,默默挪到他身边,给他提供一点安抚性的肢体接触。丸山会想大仓乐此不疲地这样做是不是在特意刺探他的边界,他总是不断收缩、弯曲、承受,大仓只有在终于感受到力的反弹时才会满足,停止施压,还好心地帮助他恢复原状,过段时间又重复如此——这兴许是大仓一步一步把握他的方式。丸山可以隐约感觉到这二十年来他的形状在大仓眼中越来越明晰;大仓对他越有把握就越知道分寸,在丸山与人建立的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之中,大仓主动站在了几乎最令人舒适的距离上。


大仓太聪明了,果然如此。他知道怎么把喜欢用“讨厌”说出来,会恰如其分的撒娇,他从不由于善良而放弃自己真正的意见,他能做到在表明不同立场的同时不让人受伤。丸山发自心底敬佩他这些品质,有天开始他决定暗暗学习大仓是怎么做到的,于是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大仓身上。这并没有帮助丸山习得一点为人处事的本领,却让他无意间发现:大仓可以说是一直在盯着他。视线交汇时大仓会笑,他一笑丸山也就会笑,有时候大仓会给他抛出一两句话,他总是可以稳稳接住,说出点什么俏皮段子,把大仓逗得大笑起来。有时候他们只是各自笑着低下头,自然地切断目光,这简短的对视在丸山心里留下愉悦的余韵。


总之,事实就是,当丸山开始看向大仓时,大仓已经在看着他了。


再往后他们互相唱反调的那些部分被更多地展示在了摄像机前,而相应地,私底下大仓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柔和。大仓喜欢以没有形状的姿态靠在他身边,随意跟他聊点什么,为丸山的每一句话展露并不必要的笑容。松弛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周围,如此舒适,他们不自觉地在这氛围中离彼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一个吻。当然。


人们在靠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接吻,然后会相拥入眠,这种靠近无论是从物理还是隐喻的角度来看都是如此。只是因为那种妙不可言的东西在那天晚上达到了顶点,在空气中过度饱和,呛人到无法呼吸,所以大仓必须吻他,他必须回吻过去,一切顺理成章……他们已经不知不觉靠得太近了,别无选择。


丸山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吓了他一跳。他的冥想似乎马上要走到豁然开朗的出口了,于是丸山决定暂时忽视讯息,先把这杯酒喝完,可是那东西又震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在茶几表面笨拙地旋转了20度。


丸山换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去够他的手机,解锁,三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来自:首振り男
小丸在家吧?」


「来自:首振り男
散会的时候没找到你。我回去拿了外套,出来的时候你不见了。抱歉。」


「来自:首振り男
我现在可以来吗?你家。」


丸山把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手机,思忖片刻,干巴巴地打着字:


「来吧,我在」


他的心跳因为强烈的预感而加速,心脏在被威士忌烧得发烫的胸腔里一下一下冲撞着。丸山吞咽了一下,迟疑地按下发送,把提着的半口气往外呼。他得在大仓赶来之前让自己振作一点。


敲门声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丸山颤了一下,差点碰翻酒瓶,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瓶子,然后跑到门口,屏着呼吸开了门。


大仓站在门后,直直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在他下巴上打着一块模糊的白光。


“大仓,”丸山捏紧了门把手,艰难地发出声音,差点忘了请大仓进门。“你好……快啊。”


“嗯。”大仓简短地回答,往屋里走,把门在身后关上。“我不想给你缓冲的时间。”


“从刚才就待在门口吗?”丸山说,“那万一我不在家……”


“我就等啊。”大仓站住脚,“要是你骗我说你不在,我就敲门敲到你受不了为止。”


“别啊,”丸山拉长声音,“那好烦的——”


“在喝酒?果然啊。”大仓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转开话题。


丸山只能露出为难的笑容,他不想因此被判断为一个为情所困的傻子。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为情所困的立场,毕竟——


“我很高兴哦。”大仓突然说,“如果小丸是为了我才这样的话。”


“什么叫……”丸山愣愣地接过他的话。


“你是吗?”大仓逼问他,朝他靠近一步,丸山向后退,小腿抵在沙发的边缘。


他重重地吞咽着,试着让喉咙湿润一点,以便让声带正常运转。


“你觉得呢?”丸山轻声反问。


大仓笑了,“Maru是傻子吗?”他说,眼睛被笑容挤得弯起来,快乐地望着丸山。


丸山也没办法地笑起来,泄气地弯下腰,随口埋怨着大仓。他们的笑声在空气里短促摩擦着,填满了所有错位的空隙,丸山笑累了,直起身子望向大仓弯弯的、有微光闪烁的双眼。笑意缓慢地从他们中间抽离,大仓离他很近,近到丸山觉得自己会染上他身上的香水味,大仓微微俯首凝视着他。


此时他甚至有点恨他们长期以来之间累积的默契——大仓一看他,他就明白了。他在大仓靠过来的同时前倾身体,把嘴唇跟大仓的撞在一起。大仓的嘴唇干燥又柔软,他闭上眼睛,逐渐仰起头,发烫的呼吸胡乱和大仓的吐息混在一起,大仓的手捧上了他的脸,滑到颈后揪住丸山的头发,把他固定在最适宜进攻的角度。他的舌头探了进来,跟那天的粗率不同,这一次他稚气而温柔,像潘趣酒一样又酸又甜又烈,甜蜜的碎冰被含化在唇齿之间。丸山不知何时手臂已经攀在大仓肩上,搂着他,积极地张开嘴,让大仓舔过他的下唇,轻轻撕咬。他呜咽着,发出破碎的舒服的鼻音,这些声音让大仓深受鼓励,他的舌尖蹭过丸山的上颚,痒得让人上瘾。丸山呼吸困难,在窒息的边缘拼命吻着大仓,好像把夺走他氧气的东西误认成了供氧器,这致命的错误从舌尖一直腐蚀进体内。


直到他彻底喘不上气了大仓才放开他,他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斜斜地硌在沙发的角上,靠紧搂着大仓才不至于跌倒。他们都重重地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气息熨在彼此脸上。大仓用嘴大口呼吸的样子有一点稚气的可爱,他隔着垂在眼前的头发望向丸山,“Maru,”他带着点笑意,声音因浸润着情/欲而更加低沉,“我还以为你状态不好呢。”


“我们这样……完蛋了吧。”丸山用断续的气声说。大仓的拇指以一种珍惜的力度摩擦着他颈侧的皮肤。


“是哦。”大仓说,埋下头啄了啄他的嘴唇。“但是好开心。”


他看上去像个小朋友一样又单纯又快乐,丸山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一股力扯着他的嘴角。


“我还以为你……”他听见自己说。


“你以为什么啊,还不够明显吗?真的是笨蛋啊Maru。”大仓抬高一点声音,“难道要我书面写下来么。”


丸山蹭了蹭他的鼻尖:“你说是‘酒精的错’什么的……”


“那种话都信啊,”大仓又笑起来,喷出温暖的呼吸,“我是在尝试改变气氛,你又没看到你当时那副要死了的样子。”


“所以我们这、这算是——”


“是喜欢吧。”大仓说。“也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呢……Maru觉得呢?”


不得了。丸山想。


“我不知道。”他说。


“那之后再决定好了。”大仓把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不做吗?现在。”

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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