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AM】白鸟 White Bird(清明猜文活动)

清明猜文活动的稿子,赶着ddl写的,虎头蛇尾哈哈哈!试图隐藏了一下文风,失败(。瞬间被猜出来作者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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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搞的鬼。”

    “嗯……你应该承认你的猎术太烂了。”  

    “是你搞的鬼,Merlin!”Arthur重复了一遍,他笑着,露出牙齿,把手里的弓横过来指着Merlin,“每次你摆出这种表情就是做了什么坏事!”  

  Merlin大笑起来。  

  天气很好,他们决定在草地上休息,Merlin随手变了些面包、葡萄和香肠,应Arthur的要求加上了黄油。  

    “我要做国王了,我父亲决定传位给我。”Arthur嚼着香肠,突然说道。“还有十天。大家都在为典礼做准备。” 

    “那很棒。” 

    “我不知道以后我偷跑出来的机会会不会突然变少,”Arthur把最后一口香肠塞进嘴里,为了快点完成句子而加速咀嚼,“当国王听上去意味着‘有一大堆事等你去做,并且一旦搞砸了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Merlin撇了撇嘴。“的确如此。”  

    “他们为什么会让你一出生就当上国王?你还是个婴儿,估计就我手臂这么长,”Arthur伸出手臂,夸张地比划着,“连眼睛都没睁开,他们就决定把国家托付给你了。听起来非常疯狂。”

    “魔法国家就是那样运作的。”Merlin说,“他们还给我举行了盛大的仪式,以各种你不能想象的方式庆祝我的降生。”  

    “比如?” 

    “比如某个为我的健康祈福的环节,其中包括大量裸体,咒语,以及往我身上淋一只神兽的唾液。”  

    Arthur把脸皱起来。“疯狂。疯狂魔法国度。”

    Merlin笑着把目光移向手上的葡萄,缓慢地撕开它的皮。橙色的日光在他的权戒上反射光芒,在树干上映出一个明亮的光斑。

    “我希望我能去看你的授封典礼。”他轻声说,抬起头迎上Arthur的目光,勾了勾嘴角,又低下头,盯着他的葡萄。

    温柔的沉默像黄昏一样披在他们身上。 

    Arthur向他凑近了一点。“等我当上了国王,我们的国家可以建交。我们可以建交,然后我们不用再逃出来见面……我会邀请你进我的王宫,用接待最尊贵的客人的方式。” 

    “事情没那么简单的。”Merlin说。 

    “但也没那么难,是不是?” 

    Merlin没有看他,而是眺望着远方的山坡。不知哪种虫子发出了低微的鸣叫,风吹过来,来自河岸的湿润和亲切。“快日落了。”Merlin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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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第一次见面早在十年前,卡梅洛特的军队遭到伏击的那次。懂得讲故事的居民会把它讲得有条有理,加以润色,细致描述Arthur王子长达十数日的失踪、一头巨龙和它的嗜血往事,还有一个内心善良、美丽纯洁的采药女孩。其中巨龙的部分有待商榷,而那个女孩则完全是平凡人对皇家浪漫故事的臆想。

    事实是,的确有个人在王子和巨龙之间打了个圆场,但他恰巧出现在Arthur走失的树林里并不是为了采药,而且他绝对、绝对不是个女孩。  

    “喂,你玩够了吧?”他说,从树上跳下来,平稳地落地,警惕地盯着Arthur的剑,“收起那东西,你的武器会伤到他。”他抱住那头巨龙,像对待一匹马一样宠爱地抚摸它,“这可是我的龙。”

    Arthur退后一步,还是用右手拿剑指着他们,另一只手捂住腹部的伤口。

    “它会吃了我。”他说。

    “他吃素。”男孩回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送到龙嘴里,瞥向Arthur,目光上下扫视着他。“你流血啦?”

    Arthur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受伤的左腹,不置可否地挑起眉毛。龙把苹果嚼得咯吱响。

    “好吧,过来坐下,对,这里,”男孩说着,朝他走近,毫无戒备地拍了拍地上的一丛干草,“把你的武器放下,我讨厌它。”

    “时刻保持戒心”,Arthur记得父亲告诉他的话,“别相信任何人。”

 

    他还是收起了剑,顺从地调整身体坐在那丛干草上,咬着牙不发出呻吟。

    “你是谁?”男孩靠在他身边,移开Arthur压在伤口上的手,掀开他衣服的一角。

    “Arthur Pendragon,卡梅洛特的王子——嘶,你能不能轻点?”

    “抱歉啦。”他抬起眼皮快速地望了Arthur一眼,又接着埋头观察伤势。“我是德鲁伊的王。”他说。“人们叫我Emrys,但没关系,你可以叫我Merlin。”

    Arthur从鼻子里喷气。“我没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Merlin轻描淡写地说。他没再说话,把双手覆在Arthur的伤处,低声念了句什么。他的眼睛闪过奇异的金色,Arthur只感到一阵富有力量感的暖意涌向腹侧,瞬间纾解了所有疼痛,有一点痒,皮肉生长或者被细草拂过的那种痒,但很快被令人舒适的清凉取代了。Arthur抽了口气,盯着Merlin,金色光芒从Merlin身上褪去,让他显得如此摄人心魄,像是世上所有的光都在他那里。

  那是Arthur第一次看见魔法。

  “别相信任何人,”Uther这样跟他说,“别相信魔法。”国王的拳头紧攥着,放在他华丽王座的扶手上,他面无表情,但看起来那么沉痛,悲伤而充满恨意。斜阳穿透宫殿高得可怕的窗子,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到难以辨清轮廓。“所有魔法都是罪恶,它会夺走你的一切,我的儿子,”他说,“一切!”

  Arthur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慌张地捡起地上的剑,剑尖对准Merlin。“别跟过来。”Arthur警告,小心翼翼地向后退,确定Merlin和他的龙不会靠近后,朝树林中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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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傍晚回到原处。

  “又见面了。”Merlin欢快地拔高音调,他的龙已经不见了,“想吃点东西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  

  Merlin撅起嘴,皱着眉头,假装在思考,“嗯……救了你一命,跟你友好地说话,给你提供食物?”他说,“尽管你是个不领情的自大狂,大菜头,而且还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恩将仇报。”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Arthur生硬地说,“是你干的,对吧?”

  “不是我!”Merlin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这就是他们怎么教你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Arthur撇了撇嘴。“抱歉。”

  Merlin白了他一眼,“某个叛变的法师干的,一个空间循环。以他的力量,最多能维持十五天。”他解释,“与我无关,多半是为了要你的命。”

  “所以你可以破除这个循环。” 

  “我不能,它太强大了!” 

  Arthur可笑地盯着Merlin,直到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你是个国王,看在老天份上!”他高声道,耸着肩。  

  “这有什么稀奇的,”Merlin尖锐地反驳,“你的国家还让一个白痴当上了王子呢。”

  “好吧,你的计划是和我互相言语攻击以度过这十五天?”

  “不,但如果你继续表现得像个混蛋,我可以考虑这个计划。”Merlin说,掀起他及地的长袍,向左侧移了几步,Arthur注意到他光着脚。

  “过来吧,”Merlin叫他,似乎决定既往不咎,“天快黑了。”

  他们坐着吃了点水果,Merlin提议明天早上起来去河边做烤鱼,Arthur持保留意见(“你可以不要听起来那么兴高采烈吗?”他抗议,“我们又不是在度假!”)。草丛有点湿润,Merlin施法让它变得柔软干燥,树林里越来越暗,最后一点日光迅速从空中滑走,Merlin生了火,做了个魔法屏障以避免野兽靠近,屏障内的温度恰好令人舒适,一点风也没有,蝉鸣也变得小声了,遥远、若隐若现。Arthur仰头,从树叶的缝隙间看见丝绸般的天空。

  “会魔法没你想的那么好,”Merlin突然开口,用树枝戳着火堆,“当然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邪恶不堪。魔法是一种自然赋予的力量,我们生来就必须成为自然的守护者,而且相信我,这一点都不轻松。”

  “……所以你的能力还包括读心?”

  “不,不,”Merlin笑了,眼里映着火光,“每个看过我用魔法的普通人都会有这种困惑。你迟早会问出口的,我只是简化了一下程序——还有,我不穿鞋是因为我不喜欢穿,不,我的脚不会受伤,因为有魔法保护着它们。”

  Arthur愣在那里。“你会读心。”他确定地说,“天,你会读心。”

  “我不会。” 

  “但是、”

  “你盯着我的脚。”Merlin说,“你盯着我的脚,足够明显了。”  

  Arthur瞪着Merlin的笑脸,屏着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开始害羞了。”Merlin指出。

  “噢不……”  

  “你在脸红。”

  “住嘴,”Arthur气急败坏地嘶声道,“就……住嘴好吗?”  

  Merlin愉快地调整坐姿,把双脚靠近火堆。明明没有风,火苗还是挥出明亮的火花,像一株健康的芦苇。出于礼貌,更多的是出于尴尬,Arthur尝试开启一个话题,但他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跟Merlin谈论的——天象?食物?还是那些被绑在火刑架上、在痛苦的哭喊中灰飞烟灭的巫师?每次他们处决一个巫师,Morgana就会用那种叫人不忍的目光看着他,落泪,关上窗户。Arthur在Merlin面前突然间无地自容,如同一个身负重罪的杀人犯,无法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恨魔法吗?”Merlin仁慈地打破了沉默,却抛出了一个更难接住的问题。  

  “呃……我不知道,”Arthur艰难地措辞,“也许有一点,我父亲告诉我魔法是邪恶的,”他观察着Merlin的表情,“我的国家也禁止了魔法。所以我想……人们或多或少都不太能接受它。”  

  “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们总是可以轻易地去痛恨他们并不了解的东西。”Merlin说,“像魔法,或者一个敌对的国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的龙飞出了国境,他们射伤它;我的人民去非魔法国度游历,人们往他们身上扔烂掉的蔬菜。一旦反抗,他们就会被抓起来,戴上施过法的镣铐,被扔进牢房或者杀死。” 

  “我很……”我很抱歉,Arthur想说,但这样似乎太缺乏诚意,好像一句抱歉就能抹去所有罪行。他住口了,盯着耀眼的火光。 

  “我们学会了隐藏,”Merlin无视了他的尴尬,“使用魔法变成了一件提心吊胆的事情。魔法种族正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强大,以此来获取人们的宽恕。”

  “但是以你们的力量,你们本可以迫使别的国家臣服于你。” 

  Merlin垂下眼睑,“我想我们只是不愿意成为他们口中的那种人。”他说,扯出一个苦笑,“因为受到误解而改变自己的本性,得不偿失。”  

  夜色中,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有一个……姐姐,算是吧。”Arthur吞咽了一下,“她是我父亲的养女。她讨厌我父亲对待巫师的行为,早些时候,她总是在偷偷救那些巫师。  

  “然后?”

  “我父亲发现了。”Arthur说,“他当着她的面杀死了一个男孩。从那之后,她开始做噩梦。”

  “听上去是个很好的人。”

  “她是的。”Arthur看向Merlin,后者回以微笑,这让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了一点,“嗯……她也许不是个好姐姐,甚至可以说是糟透了,”Arthur挤眉弄眼,“不过的确,她是个很好的人。”

  “跟我讲讲她。”Merlin要求。他躺下来,枕在自己的双臂上,偏过头费劲地望着Arthur。

  “好吧,我想想,”Arthur清了清喉咙,“让我们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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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里开始,他们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坚韧的关系。 

  十五天过得比想象中快,他们真的在第二天早上(以及之后的每一天早上)做了烤鱼,就算不用魔法,Merlin捕鱼的技术也一样出神入化。夏季的树林十分湿润,他们在第五天遇到第一场雨,Merlin把他带到一个山洞里躲了三天,用花朵和藤蔓装饰洞口,跟他讲自己在治理国家中干过的蠢事,直到暴雨终于告一段落。那些树林里的动物都很亲近Merlin,它们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戒备,但如果Merlin要触碰它们,它们总是很乐意。  

  Merlin向Arthur展示了一切他所不知的东西。玫瑰盛放的过程,龙柔软的腹部,魔法改变世界的方式,还有友谊,如此纯净,日月光辉落进他手里。 

  Arthur没有刻意地数着最后一天是什么时候,而当那一天来到时,他们显然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Merlin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一边剥杏一边发呆上,果子甜腻的香气从他指尖散开,他伸出舌头,舔掉沿着手指向下流动的汁液,而Arthur盯着他,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我们会再见面的吧?Arthur想问。麻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啄着什么,阳光撒下来,柔美,清透,甜蜜。那就再等一会儿,Arthur想着,等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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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醒来时,Merlin已经不见了,留下一个熄灭的火堆,像被人遗弃的什么东西似地躺在地上。骑士Leon轻轻拍打着他的脸,跟他说话,试图确认Arthur意识清醒。Arthur说了句什么,骑士们露出狂喜的表情,搀扶着他起身,牵来他的马。卡梅洛特的臣民在道路两侧迎接王子归来,Uther拍了他的肩,两下,然后拥抱了他,Morgana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仆人给他端来了热水,Arthur将身体浸泡在里面,缓解长途骑行给身体带来的酸痛。水快凉掉的时候,Arthur意识到他没有跟Merlin说再见。  

  然后是平静的三年。“平静”对Arthur来说一直是个相对的概念,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不断有人尝试用各种方式杀死他,从毒药到精心设置的重重机关。不过很幸运,Arthur成功活过了这三年,具体而言,是从八个对他施爱情魔法的女巫、五个叛变的下人、三十一次突袭和一次火灾中活了下来,并且奇迹般地没有丢失任何一个器官。  

  “平静”指的是,这三年里,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让他感到有一部分内在的自己为之焕然一新。 

  他再也没有见过Merlin。 

  Arthur完全没在抱怨。他不时会想起那个年轻的国王,用锐利的语言讽刺他,又坦诚地和他讲话,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他掌心的魔法,美丽,发着光,与“邪恶”二字沾不上一点关系。他光脚踩在河里。他剥着杏,一言不发。他没有说再见。 

  Arthur还年轻,但他经历过不少离别。他知道每当人们不说再见时,他们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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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年礼的那天夜里,Arthur在他的床头发现了一把剑,称手的重量,充满震慑力的锋锐和华丽,配有一些紫色的花和一张纸条,写着“你应该拥有一把配得上你的剑。还有……给我写信。”Arthur拿着纸条,查看了背面,没有落款。  

  他猛地推开窗户,空无一物,窗边的乌鸦鸣叫着扑棱翅膀飞远,皎洁的月色和冷空气涌进房间。

  Arthur看着原处被月光照亮的云层,开怀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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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lin:很久没见了。你还好吗?”Arthur用调整着指尖握笔的姿势,在“Merlin”前加上了“亲爱的”,然后又划去。“我的剑术有了很大的提升,如果你关心这个的话。好吧,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你让我写给你。谢谢你送我的剑。如果可以的话,我们”——

  “见一面吧”,他本来想写,停笔片刻,又划掉了“我们”,改成了“请快点给我回信。我不得不提醒你,三年有点太长了。”

  Arthur把信叠好,从花瓶里挑了两支颜色最好的,和信一起庄重地放在窗台上。等到他从训练场回来,信和花都不见了。

  Merlin的回信来得很快,“亲爱的Arthur,”他把“亲爱的”几个字加重了,流畅的笔迹重复了两遍,Arthur几乎可以想象他揶揄的表情,“很高兴能这么快就收到你的信。我这边一切都是老样子,德鲁伊一向守旧。但是,生活十分拘谨,规矩很多,这让我更想念我们一块儿度过的那些日子。”他信中的口吻比说话时来得稳重,Arthur不确定这是不是跟他长大了有关。信不短,Merlin简略地跟他讲了一些关于魔法的趣事,提到了他的狗和龙之间如何相处,Arthur喜欢他闲聊的方式。 

  他们之间隐秘的信件来往持续了数月,而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是Morgana。

  事情发展得让人措手不及,Morgana从噩梦中惊醒,点燃了她的窗帘。她一路跑向Arthur的房间,拍打他的房门,在他开门的一刻紧攥Arthur的手,眼里噙满恐慌,额角的头发被汗黏在脸上,“我觉得我会魔法,Arthur,”她摇头,眼圈红着,“这是魔法,对不对?” 

  Arthur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的头,把她摁进自己怀里,亲吻她的发涡,反复说“没事了,我在这儿,我会想办法”。

  她快天亮时才终于入睡。Arthur连夜给Merlin写信讲明情况,邀请他在城郊的树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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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lin和Morgana一见如故。  

  他和当年几乎没有变化,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袍,上面绣有细密的暗纹,要说的话,仅仅是瘦了一点,轮廓更加深邃。他看了Arthur一眼,朝他勾起嘴角,仅仅如此,Arthur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他及时地把Morgana拉到身前,“这是Morgana。”  

    “Merlin。”国王伸出右手,Morgana握住了它。

     Arthur发现自己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整个下午,Merlin都在和他姐姐进行私人谈话,Arthur在不远处的树下坐着,看见Merlin安抚地把手放在Morgana手上,跟她低声交谈,Arthur时不时能听清一两个单词,同和煦的风一起飘过来;Merlin偶尔抬眼瞥向他,Arthur就条件反射似的移开目光。  

  Merlin给了Morgana一个手镯,简洁的纹路,刻着一些奇异的字符。他们打算在日落之前踏上回程,Morgana去饮马,留下Arthur和Merlin在原地,Arthur第一次觉得这样无所适从。  

  “你怕我吗?”Merlin走到他身边,望着前方。  

  “没有。”

  “所以你确实是在害羞。”Merlin笑了,发出轻微的抽气声,于是一切久违的气氛都回来了,迅速地拽住Arthur,往他体内塞某种温暖的、正在膨胀的东西。  

  Arthur也跟着笑起来,摇晃着身体,转头看向他的老朋友。“很久了,对吧?”他说,“快四年了。”  

  “是啊,很长的一段时间,”Merlin说,“我……”  

  Morgana牵着马回来了,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Merlin朝她的方向笑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在Arthur退开之前,他抓住Arthur的袖子,“下周,”他说,目光在Arthur两只眼间跳跃,“我们一起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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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猎”,如Merlin所说的,毫无成效。Arthur很难获取什么猎物,因为Merlin总是用魔法作弊,故意改变Arthur箭的方向,或者把他的目标惊跑,鹿突然腾空而起,矫健地朝树林深处狂奔。

  “你是故意的!”Arthur控诉,而Merlin只会大笑,用丰盛的野餐转移话题。日子像一只白鸟,轻快地湖面掠过,Arthur开始真正被当成国王的候选人那样训练,Morgana需要努力学会控制她的魔法,而与此同时,他们还不得不忍耐他们的法律对魔法群体实施的暴行。Arthur尝试过阻止Uther杀死一个女巫,而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那样震怒:揪着Arthur的领子,把他拉近自己因痛苦而狰狞的脸,“你的母亲,”他说,紧咬着牙齿,眼眶发红,“魔法害死了你的母亲。” 

  Arthur被他扔在地上。  

  “别再为巫师求情。”Uther抛下这句话,整个长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击地板。  

  他拉开弓箭,把那只白鸟射落在地。 

  Merlin陪他去捡他的猎物,鸟在泥地上挣扎,狼狈地扑着翅膀。Merlin抿着唇,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我可以让你和她见一面。”他说,“和你的母亲见一面吧,A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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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hur终于知道他的金发、鼻子的弧度和虎牙从何而来。Igraine拥抱他,用冰凉的手抚摸他的脸,烛光像液体一样填充着他们之间的缝隙,填充着多年来母亲的缺席和Arthur记忆里的空白。Arthur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的。 

    他母亲吻他的眉角:“那只是一场意外,Arthur,我死于魔法,但不是魔法杀了我。而你……” 

 “你生于魔法,亲爱的,”Igraine说,“不是生于仇恨。”  

    Arthur从父亲手里接过国王印章时,他想着这句话。他跪在Uther面前,王冠沉重地落在他头上,压着他。他站起来,转过身,面临着整个国家的历史和未来,他的土地上洗不净的血迹,一路上踏过的旧了的尸骨。浑浊的日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国王万岁,他们说,第二遍,第三遍,在大殿里久久回荡,而Arthur知道这对他来说或许为时过早——他没有真正失去过什么东西,无法顾全大局而放弃每个鲜活的个人;他总是想要做到真正的公正,因此在双方的正义中摇摆不定;他不知道如何恰当地处理爱,学不会舍弃,又不敢越过界限。    

    但他仍然身负着这样的重量,平稳地走下阶梯。他的臣民为他俯首,而他平视远方,目光所及的地方是太阳。 

    “你想过逃离吗?”他曾在信里这样问Merlin,“离开这个地方,你不是国王,我也不是王子,我们做两个农夫,种点粮食和果树,养一条狗和一头龙。没有人会管我们做什么,你可以随便用你的魔法把我辛苦培植了一年的树苗变回种子,在你得逞后我会抱怨,而你会笑。如果天气好的话,那时候我会吻你。如果是阴天,或者下雨,或者飘着大雪,我也会吻你,因为我找不到任何理由不那样做。”

    这是唯一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Arthur用一块圆润的石头把它压在书桌上,嘱咐仆人别去碰它。灰尘渐渐落上去,将它封锁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被人忘却。

    一只白鸟衔来了什么东西,显然是Merlin给他的册封礼物。Arthur走过去,开了窗,白鸟振翅飞向天际,隐没在黯淡的夕阳下。夜色将至,星星显露出浅白色的模糊轮廓,他不知道这一觉醒来后会有什么不同,魔法仍然是一个不可触及的禁区,Morgana活在不安之中,他还是需要强迫自己退一步,小心翼翼地守在界限一端。但总有一天,他想,总有一天,他会亲手为他的国土卸去仇恨。他会兑现承诺,和德鲁伊人建交,把Merlin邀请进他的王宫,谈论外交,假装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直到Arthur命令所有仆从和侍卫退下。

    然后Arthur会吻他。那一天天气很好,也可能是阴天,或者下雨,或者飘着大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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