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lin】10 Ways to Meet Your Destin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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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der Is The Knight


  Arthur是在右肩的一阵剧痛中醒来的。他因疼痛紧皱眉头,迷迷糊糊地看见几道光线投进小木屋,一个人坐在他床边,正把什么液体涂在他的伤处——Arthur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扼住那人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牵动伤口的刺痛,他不得不咬紧牙关阻止自己苦呻出声。
  
  “你想活命的话,最好还是少动几下。”那人冷静地看着忍痛嘶声的Arthur,在后者移开手之后接着往他的伤口上抹药。
  
  Arthur感到汗液沿着他的额头流下,他稳住呼吸,开始打量对方。那是一个年轻而纤瘦的黑发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衣,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颧骨突出、十指修长——Arthur确定,如果不是自己的血散出浓烈甜腥气味的话,他能在这人身上嗅到草木的香气。
  
  “别盯着我了,”那人突然说,却没有把头抬起来与Arthur目光相触,“我是在救你,又不是来要你的命的。”
  
  这有待商榷,Arthur想,因为他给Arthur涂上的药液所引起的痛感几乎已经抵得上某种刑罚了。“……谢谢?”Arthur吞咽了一下,犹疑地说。
  
  对方笑了一下,短暂地看了一眼Arthur,眼中满是轻描淡写的兴味。“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还没看到过谁被那么多人追杀呢。”他说,动作娴熟地从一旁拿起另一瓶药剂。“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被那么多人盯上的?”
  
  他的语气轻松而平静,听上去并不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于是Arthur也就没有回答。他是在独自出猎时被Cendred的人突袭的——Arthur早就知道他觊觎Camelot好长时间了;那群卑鄙小人不知道在箭上涂了什么东西,Arthur中箭之后半边身子都不受控制了,否则他就算负伤也绝不可能逃得如此狼狈。
  
  “你救了我的命。”Arthur恍然地说。“……你就不怕我其实是个恶棍?”
  
  “你长得很好。”那人直截了当地回答,然后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唇,补充道:“我是说,长得像个好人的那种好。你是个骑士,呃,你穿着锁子甲……”
  
  Arthur目睹着他陷入自顾自的窘迫,举动天真纯粹,与Arthur所见到的那些稳重、老练又始终方寸不乱的政治人物截然不同。这使得Arthur从伤痛中挤出了一个微笑:“……所以,我能知道我的救命恩人的名字吗?”
  
  对方沉思了好一会儿,让Arthur开始怀疑他拥有不止一个名字,或者根本没有名字。“Merlin。”他最终说。
  
  “不错的名字。”Arthur评价。“很好念——MERLIN。”他拖长声音,引起Merlin从鼻腔里哼出的一阵轻笑,漫不经心又温柔。然后Merlin没有开口问Arthur任何事,包括他的名字和身份,只是接着专注地替他处理着伤口;其间Arthur偶尔扭动一下,他就会瞪他一眼,命令他“别动”——不同于此,Arthur的那些宫廷医师从来都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从他父亲去世、他即位以来,敢瞪他的人就只有他姐姐(自从她学会剑术、骑马和讽刺之后就一直欺负Arthur到现在)。Arthur确定自己只需要告诉Merlin他正在替一位国王疗伤,Merlin就不敢再做出那些无礼举止了。但出于某种目的——或许是为了避免Merlin挟持住他向Camelot要求赎金、或许是他不愿他的救命恩人也跟所有人一样对他敬畏而疏离、或许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决定——他没有向Merlin提起自己的身份。
  
  Merlin安静地在他的伤口上忙碌,就像Camelot的厨娘制作某种苹果派一样程序复杂、有条不紊。
  
  “这些药是你自己,呃,配制的吗?”在一段难耐的沉默之后,Arthur问道。
  
  “差不多吧,”Merlin回答,用一块布浸上药汁,将它放在了Arthur的伤口上,这次Arthur感受到的是异常舒适的清凉。“原料都来自山里,我只是把药草摘洗加工成药而已。”
  
  “所以你是个隐居的神医——这么年轻就隐居深山?”
  
  对方笑开了双唇,那笑容十分温和而耀眼。“这真的很奇怪,是吧?”他再次看向Arthur,“但只是……很多珍贵药材都只有山上才有。现在我要给你上绷带了,你能稍微往那边侧侧身子吗?”
  
  Arthur艰难地照做了,Merlin把绷带一层层绕过Arthur的肩膀,然后用力打上一个结,Arthur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轻哼了一声。
  
  “噢,抱歉。”Merlin毫无歉意地说。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Arthur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胸腔里面痛得不那么厉害。
  
  “在我同意你离开的时候。”Merlin强势地回答,“毒药影响到了你的内脏,要是不治疗好就走的话,你还下不了山就已经死了。”
  
  “但我……真的很忙。比你能想象的还忙——更何况我也找得到其他医生的……”还是全国最好的那几个。Arthur腹诽。
  
  “就连国王的御医也救不活你。”Merlin果决而残忍地说。“大概我要把你关在这儿半个月。”
  
  “我觉得我能坚持走下、”
  
  “你下个床我看看?”
  
  他们盯着彼此僵持了一会儿,Merlin挑了挑眉,看上去没打算给他什么商量的余地。“……我好像没得选了。”良久后,Arthur认命地撇了撇嘴,而Merlin立刻展颜一笑。Arthur知道Morgana会派巡逻队来找他,安排其余的兵力来守卫Camelot,并且会妥善处理国务,保证在国王暂时失踪的时间里一切都如常运行;她甚至还会找个由头大摆筵席、犒劳士兵和仆人们,以便于自己在监国的同时收买人心(Arthur早就习惯于她那些关于篡位的黑暗念头了);毕竟他一点都不难想象她抱着弟弟的王座和王冠抚吻不止的样子——
  
  “你笑什么?”Merlin问,Arthur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唇角挂着微笑。
  
  “噢,只是……想到我姐。”Arthur回答。
  
  “怕她担心你?”Merlin从床头的小桌上拿出一个水袋,“有个姐姐真幸运。要点水吗?”
  
  “幸运?相信我,她绝对是个噩运。”Arthur艰难地抬手接过水袋,凑近嘴边,却被Merlin伸手打断了。
  
  “只许喝两口,太多水会影响治疗。”他的手轻轻按在Arthur的手上,双眼用那种Arthur从未见过的、活泼而坚决的方式直视着他。Arthur不知怎地就觉得他必须得按照Merlin所说的做(是为了他刚捡回来的命着想——Arthur将其归结于此)。
  
  “你是在命令我吗?”Arthur皱紧了眉头,瞪住对方。他不习惯于任人摆布,更不习惯于这样任人摆布却……甘之如饴的感觉。
  
  “我是。”Merlin坦然道。
  
  “哦——”Arthur愣住了,反复对自己提问这里谁才是国王。他有不下四十种方式给Merlin苦头吃,但他此刻能想到的就只是顺从地说:“——好吧。我是说,你才是救了我的命的人。”
  
  “很好。两口哦。”Merlin心满意足地强调道,并在监视着Arthur喝掉两口水之后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夺回了水袋。“我现在要去采药了,你睡觉。”
  
  “我什么?”Arthur盯着Merlin从床边站起身、迅速穿上一件很旧的皮外套、背上药箱。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在睡惯了有着天鹅绒铺就的柔软大床后,还能在这架又窄又硬的木床上入眠;何况他还被浑身的酸痛折磨着。
  
  “睡觉啊。”Merlin站在门口转身面向Arthur。“你一个人也很安全,没有人会找到这儿的——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骑士先生——”
  
  “叫我Arthur。”
  
  “——Arthur。”Merlin立刻纠正了称呼。“做个美梦。”他抛下一个调皮的笑容,推门而出,留下Arthur在小床上瞪着紧闭的木门。
  
  
  
  于是这就是每天的流程了——Merlin给他换药、出门采药、回屋捣药,最后在房间里的另一架小床上入睡。这些过程并不简单,常常他采一株药草就要花上半天,回来时还老是带有一点擦伤或是荆棘类植物留下的割痕。在他们的肚子争相哀鸣起来时Merlin会开始烹饪,然后把饭菜端到Arthur床头来喂给他吃。
  
  “要是我能下床的话,我就能去打几只兔子烤着吃了。”Arthur不满地咀嚼着野菜,抱怨道。
  
  “如果你能下床的话,你首先要自力更生地去上厕所,骑士先生。”Merlin把勺子送进Arthur嘴里,用眼神强迫他咽下蔬菜。
  
  晚饭后暮色渐渐笼罩住一切,刚开始几天Arthur会在这时就沉入他漫长的睡眠(是的,尽管这张床非常不合他意),但五天之后,随着精神状态的逐渐好转,他开始把更多时间花在和Merlin闲聊上面。
  
  “喂……”他倚在病床上,凝视着Merlin在房间一角就着蜡烛埋头看书的背影。
  
  “嗯?”Merlin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关于怎样让一个卧伤在床的骑士闭嘴的书。”Merlin平淡地说,而Arthur只能翻了翻眼皮,缓慢地调整姿势,面朝墙壁尝试让自己快点睡着。
  
  
  第二次Arthur尝试打开话匣子时,Merlin在替他换药。
  
  “嘿,我昨晚梦到你了。”Arthur说,Merlin的指尖顿了一下。
  
  “我在你梦里干啥了?”他问,继续把绷带绕到Arthur背后。
  
  “我梦见你在我床头唱歌来着,”Arthur回答,“要不你就给我唱一个吧?”
  
  “真巧,我梦见你一边用四个鸡蛋耍杂耍一边背诵骑士守则。”Merlin回击,“要不你就……”
  
  “——你真混帐,Merlin!”Arthur轻声嘶吼道,而Merlin自鸣得意地笑开了双唇。
  
  
  Arthur很轻易地就喜欢上了Merlin,而这也就导致了Arthur对Merlin乐此不疲的骚扰;往往他们交谈不多,只是偶尔拌拌嘴,然后各自带着愉悦的笑容沉默下来;但在某个潮湿的夜晚,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那天Merlin采完药回家时手臂上挂着大片的淤伤,Arthur询问原因,他就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Merlin一整天都显得疲惫不堪,一直沉默着,只要不到Arthur要吃饭、换药或者上厕所的时间,他就安静地窝在他的床边,手上拿着一本他并没在看的书。Arthur已经放肆地偷瞄他一天了,而Merlin也刻意无视了他一天。
  
  Arthur难得贴心地没有去招惹Merlin,但当夜幕降临,而他们两者都明显在装睡时,Arthur感到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来划破这种凝重的沉静了。他偏过头,看向Merlin,后者正背对着他,身体随呼吸不断起伏着。Arthur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Merlin是如此纤瘦,以至于一点点黑暗就能将他完全包裹起来;而与此同时Merlin又是如此真实,就在Arthur那浸没在谎言和虚荣的生活中,他随着一场意外出现——他会用力握住Arthur的手,只为替他分担痛楚;他会在Arthur任意妄为时狠狠地瞪他;他会强迫Arthur吃下苦涩的野菜,却又为了Arthur的一句“想吃点荤的”在清晨到河边捕鱼……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对待过他。寥寥数日,Arthur已经非常享受这种日子,他在炊烟的气息中暂且放下国家的重担,听着Merlin叫他的每一句“骑士先生”,似乎已与他相熟多年。
  
  “……嘿,”Arthur轻声开口,Merlin没有反应,但Arthur很确定他在听。“你今天采药的时候受伤了?”
  
  Merlin保持睡姿不动,Arthur就耐心地等着他回答。过了一会儿,Merlin温和而潮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真的应该停止尝试跟我找话题了。”他说。他的声音轻得让Arthur无法揣摸其背后的含义,但Arthur明白就此闭嘴绝不是一个好选项。
  
  “但我想和你说话。”Arthur冲动又平静地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跟谁说话过。”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仿佛他们都各有所思。然后Merlin叹息了一声,转身面对Arthur。
  
  “今天是我妹妹的忌日。”他说。
  
  Arthur愣了一下。“我很抱歉。”
  
  “那种药草很难找,你知道吧,用来解你身上的毒的那种。”Merlin缓慢地说,Arthur在黑暗中找到他微微发亮的双眼,然后紧抓不放。“我们的村庄遭遇了一场战争,她被涂着毒药的箭射中了,就像你一样。那时我……试着替她找到解毒的药草,但我找不到。她那么年轻,又漂亮,我却只能束手无策地抱着她,看着她在剧痛中慢慢死去。”
  
  Arthur慎重地呼吸着,希望Merlin能透过黑夜看到他眼中的关切——他想他看到了,因为Merlin眼中的光芒湿润起来,并给了他一个微不可见的苦笑。
  
  “她叫什么名字?”Arthur温柔地问。
  
  “Freya。”Merlin顿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念出她的名字。Arthur似乎立即就能从他充满怀念和宠爱的嗓音里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自浓稠的夜幕和浓稠的遗憾中走来。
  
  “她说她想住在一个有湖的地方,”Merlin抽了抽鼻子,调整声线,“而这里有一座湖。”
  
  “所以你住在这里了。”
  
  “不然你认为一个年轻人会出于什么原因隐居深山?”Merlin用他那仍带有哭腔、鼻音浓重的声音嘲弄道。
  
  “很多珍贵药材在山上才有……?”Arthur回应,“至少你是这样告诉我的。”
  
  “也算是吧。只有这里才有那种解毒药草——非常少,而且大多都长在悬崖峭壁上面。”Merlin低声道,“我总是得做好死在采药路上的心理准备。”
  
  “但是你……”Arthur眨了眨眼,尽管在黑暗中这动作没什么作用。“——天啊,Merlin,那些伤口!”
  
  “我不能再让谁死在这上面了,Arthur,”Merlin坚定地说,“如果我能够救你,我就要用尽全力。我无法再忍受另一个人像那样离去了。”
  
  “但你也不能让你自己死在这上面!”Arthur皱紧眉头,Morgana说他最不像一个国王的一点,就是他永远无法习惯有人为他付出性命。“我只是一个碰巧受伤的陌生人,你不必为我——”
  
  “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陌生人,Arthur。……你身上有一种特质——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Merlin撑起一点身子,诚恳地反驳道,而Arthur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说他也有完全一样的感觉。
  
  Merlin吞咽了一下,接着说:“一个人住在山上非常孤独。我救过一些人,失足坠崖的、被猛兽咬伤的、溺水的……那么多人,在我这里住的时间或长或短;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到自己被陪伴着的人。”
  
  Arthur的大脑开始嗡鸣,他一边绝望地祈祷着一切都重归于掌控之中,一边又自甘沉迷——这乱套了。他被无数人以无数方式夸赞、奉承过,但这是第一次,他真正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见自己的价值;他感到无上的荣耀,甚至远甚于他被加冕那日,无边流淌的阳光、久久回荡不息的“吾王万岁”、他的子民向他致以的忠诚……远甚于此。而此刻在这山间的夜里,没有万人仰慕,没有光与金冠,他仿佛已不再是一个国王,却仍愿倾身半跪在Merlin面前,郑重接过他呈上的一片真心。
  
  “我母亲在我出生那天难产而死。”Arthur听见自己的声音打破再次凝合的沉寂,“也许是因为缺乏一个母亲,我总是不能,也不敢对谁敞开心扉——十七岁的时候,我想要一个女仆。她很特别,有一头漂亮的卷发,常常对我笑。我那时非常冲动,拉着她去找我父亲,说我要跟她结婚。”
  
  “然后呢?”Merlin安静地问。
  
  “她被流放了。”Arthur吸了口气,借以排解喉中的凝痛。“你知道,不够门当户对,而我又过于固执。”
  
  Merlin侧卧着,温柔而同情地望着Arthur。Arthur看了看天花板,又看向Merlin:“我想我父亲是对的。我事后想了很多次,发现我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要她——但问题就在这里,Merlin,我同时也发现我不再——或者说是从未——想要任何人。”
  
  “那么,是什么阻挡了你呢?”Merlin轻柔地问,轻柔得像能擦去世间的一切泪水;而Arthur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早已湿润。
  
  这个问题抵在他胸口,他沉默了一会儿,找不出答案。“你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吗,Merlin?”他反问,“又是什么阻挡了你?”
  
  Merlin思索了很久,在那期间他们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彼此。“我只是不能、”他的声音哽咽,“……这是我欠Freya的。我没能救活她,这太……”
  
  “当你都不能治愈自己的时候,你怎么去治愈别人呢?”Arthur柔声打断他,恍惚间不知道他是在劝解Merlin还是在劝解自己。“Freya会希望你走出去,把她没来得及看的东西都看一遍、没来得及吃的佳肴都尝一遍、没来得及听的故事都听一遍。”
  
  “但要我一个人做完这些太难了,Arthur。”Merlin无可奈何地垂下眉角。
  
  “谁说你得一个人了?”Arthur不可控制地脱口而出,“我陪你。”
  
  Merlin睁大眼睛,一眼不发,如同受到了莫大的震惊;Arthur自己也是一样。像是过了几千年那么久,他分不清这茫茫夜色中狂澜般涌动的是谁的心跳,只能看到Merlin缓慢地从他的床上站起来,挪动脚步,最终蹲在了他床边,伸手抚上了Arthur的后颈;而Arthur就用最坚决而脆弱的方式凝视着他,一刻也不躲闪。
  
  “我真的很胆小,Arthur,我只敢试这一次,”Merlin的嗓音疲惫而滚烫,“……别对我食言,好不好?”
  
  “我是一个骑士,记得吗?”Arthur想拥抱Merlin,但他胸膛的伤口阻止了他。“骑士永不食言。”
  
  Merlin点了点头,然后轻轻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吻去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黑暗。Arthur含住Merlin的唇和他递来的绝望的爱意,心脏陡然停止跳动;他感觉如同大地崩塌,又像是万物复苏——汪洋恣肆、清新、丰富。Merlin的泪水沿着他的颧骨流下,湿润了Arthur的下颚和——他如获新生地感受到——整个灵魂。他们都是如此狼狈、仓皇不安,碌碌地走过万千个孤独的漫漫长夜,终于沿着命运的轨迹在这里停下脚步。一些莫名的东西使他们这一次不再落荒而逃,这一切如同写在星图之上,早已注定似的,因为当Arthur吻住Merlin、当他第一次看见Merlin、甚至当他们还未碰面,各自纠缠于沉痛的生命中时,Arthur就早该预知他终会看见他、吻住他。他明白得这么晚,但感谢诸神,他们还拥有剩下的所有时间,Arthur还拥有一整个国度能带他去走。
  
  他们分开彼此的时候,Merlin把他的额头贴在Arthur的上面,他们轻轻喘息,欣慰地享受这须臾间的余热。
  
  “我收回那句话。”Arthur喃喃道,“关于我不再想要任何人的那句。”
  
  
  
  余下的日子仍然美好而平静,Merlin依旧会固执地攀上悬崖去为Arthur采药,会在清晨为他捕鱼;但他比之前笑得更多,会在出门和回来的时候给Arthur一个轻轻的吻。当Arthur的身体已经康复到可以自己好好吃饭的时候,他还是缠着Merlin亲手喂他,而Merlin会一边佯怒地抱怨着一边把勺子伸进Arthur大张的嘴里。
  
  Camelot的巡逻队在Arthur康复好几天之后才找到他。那天早上,当Merlin提着两条鱼回到木屋里时,屋里已经挤满了骑士,Gwaine冲一脸惊愕的Merlin摆了个笑脸。
  
  “你就是Merlin?Arthur正在跟我们讲他的奇遇呢——”他甩了甩头发,盯住Merlin手中的鱼。“哇,你是怎么做到让我们挑食的国王咽下鱼类的?”
  
  Merlin愣在原地,而Arthur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急涌而上的血液涨满了。
  
  “所以,你……”Merlin舔了舔嘴唇,不安地说,“好吧……我不知道你是个国王这一点比较让我吃惊、还是你其实不喜欢吃鱼这一点。”
  
  “……我表示得很明显了,”Arthur不好意思地回应,“除了他们的国王以外,Camelot没有哪个骑士叫Arthur的。至于鱼——我想你会高兴,如果我显得很爱吃你做的东西的话?”
  
  “天啊——”Merlin呻吟道,“你真的该早就告诉我这些的。”
  
  “抱歉。”Arthur朝Merlin靠近,他听见Gwaine朝Lancelot窃窃私语了几句,但他决定暂且放过他们。“我想让你跟我下山。我承诺的要陪你看的、吃的、听的那些东西,就从这里开始,好吗?”
  
  Merlin咬了咬下唇,沉吟良久,久到Arthur开始像第一次比赛击剑时一样掌心冒汗时,他展开了一个微笑。“看来我不得不答应了,否则你可能会绞死我,而我还想暂时留着我的命来陪你去看、去吃、去听呢,”他红着眼眶却俏皮地说,“我的骑士先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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